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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营养干预难题何解?

财新记者 罗洁琪 周凯莉 常红晓 实习记者 王申璐 2011年03月08日 07:55 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补助金覆盖面不足、执行不到位,中西部贫困地区儿童营养问题严重

补助金覆盖面不足、执行不到位,中西部贫困地区儿童营养问题严重

  这是我的同事罗洁琪用手机拍摄的一段视频。她和周凯莉、周琼、上官敫铭分赴青海、宁夏、广西、云南四地采访贫困地区学生营养状况。这个唱歌的孩子叫马军,是宁夏西吉县的一名小学三年级学生。他从爸爸的手机里听到这首歌,是爸爸充话费时让业务员下载到手机上的,这是马军听到来自外面世界的流行歌曲的唯一途径。他喜欢这些歌,仔细的将歌词抄在小纸条上反复练习演唱。他嗓子不错,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但身高却明显与他的年龄不相称。马军的许多同学都是如此,因为他们每天所需摄入的全部营养仅仅来自一个鸡蛋。

  你可能难以想象,在宁夏贫困地区,孩子们顿顿吃的都是这种干馍(照片),喝的都是这样的咸水(照片)。孩子们的营养状况也就可想而知。而这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去年,和全国学生比,四省区贫困小学生身高低10厘米左右,体重少8公斤左右(根据杂志的具体数据做个对照表)。2010年,宁夏推行营养早餐工程,每人每天一个鸡蛋。别小看了这个鸡蛋,它对贫困山区的孩子来说,弥足珍贵。

  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罗洁琪:我看过他们的馍,有些馍就是他们妈妈在炉上烤的,又干又黄的,但是他们早上吃,中午吃,有时候回到家晚上也得吃,连青菜、肉类、蛋类基本上是没有的,所以当他们吃到鸡蛋的话,也觉得挺解馋的,挺香的。

  罗洁琪,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主要从事大案要案报道,代表作《黄光裕案细节》、《难以飞跃的疯人院》、《房山盲井命案》。

  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罗洁琪:一年级第一桌有个小男孩穿个绿色的衣服,他叫杨阳,老师就盯着他吃,因为上学期第一次发鸡蛋的时候,这个小孩子挺开心的,很开心就兴奋起来了,特别调皮就拿起那个鸡蛋黄当丸子一样一口吞下去,可是吞不下噎住了。

  孩子们非常看重每天的这个鸡蛋。对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们会说,不能同日生,但愿同日死,以后你吃鸡蛋白,我吃鸡蛋黄。罗洁琪还注意到,每天班上的生活委员都会收鸡蛋皮。为什么呢?是怕孩子们自己舍不得吃,把鸡蛋带回家给爷爷奶奶吃。鸡蛋工程对孩子们的营养很有帮助,但并不是所有贫困地区的孩子们都能吃上这个鸡蛋。中央、地方财政发放的营养补助,原来只给贫困住宿生,宁夏则专门掏钱让走读生也能吃上鸡蛋。但在其他省区,营养补助金的钱远远不够花。

  据测算,目前“一补”资金只覆盖了1100多万寄宿生,占中西部农村寄宿生40%多一点,60%多的寄宿生及更多的走读贫困生的营养得不到保障。而在国外,巴西的儿童营养干预覆盖了3000多万孩子,印度更是覆盖到了1亿3000万。而当补助资金总量不变,寄宿学生却不断增多,“僧多粥少”使得贫困学生改善营养的机会更少了。

  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周凯莉:补助是从07年开始,当时整个青海乐都是3300多个学生。

  周凯莉,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长期从事法治及调查性报道,代表作有《乐清村长之死》、《商人公民王功权》等。

  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周凯莉:到了09年的时候,人数增长到了6700多个学生,相当于以前的两倍,但是他补助的金额没有上涨,所以每个人得到的钱就少了一半。

  为了保证营养补助金不被 “稀释”,一些学校严格控制寄宿生的数量。乐都县瞿昙镇中心小学的2年级学生金玉芳,因为家远住校,每天她都能吃到“营养餐”。但她有很多同学,可能就因为从村庄到学校的距离恰好比规定的标准少了0.1公里而不能住宿,即使同样贫困,也不能吃到“营养餐”。

  财新《新世纪》周刊记者周凯莉:有些学校寄宿的标准是2.5公里,但是可能一个学生家离学校只有2.4公里,就差了这么一点就不符合这个标准,这个标准各个学校都在很严格的执行,比如说有的校长有时候会骑着摩托车去测验一下这段路有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尽管受益的学生人数被严格控制,孩子们毕竟把营养餐吃到了肚子里。而在其他地方,比如广西都安、云南寻甸,都是把营养补助金直接发放到家长手中,至于家长是不是拿着钱给孩子加营养了,却没人管。根据财新记者实地采访发现,大多数学生家长都用营养补助金买肥料或者看病了,很少用于改善孩子的饮食营养。

  2007年,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在广西都安启动了营养改善试验项目,基金会募资为试点小学建食堂、请厨师,孩子们吃了两年的“营养餐”,平均身高增高了1.4厘米。2009年,在实施营养干预的倡议得到了国务院的重视后,基金会从该项目撤离出来。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贫困地区寄宿制学校儿童营养改善项目组”组长卢迈:但是紧接着我们听到的情况就让我们特别吃惊。

  卢迈,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贫困地区寄宿制学校儿童营养改善项目组”组长。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贫困地区寄宿制学校儿童营养改善项目组”组长卢迈:就是广西,我们试验的古山小学、三只羊小学,他们把学校供餐计划取消了,按照自治区的统一规定,把钱发给孩子们,那么家长不同意在学校设食堂,就又回到了黄豆米饭这样一个状态。

  11岁的覃玮是广西都安县三只羊小学的学生。食堂闲置被拆,不知道为什么没了“营养餐”,他只是经常回忆有菜有肉的好日子。都安县教育局局长表示,为了避免资金被基层截流,地方政府要求“将生活补助以现金形式发放到学生手中”。而另一方面,许多学校选择把钱直接给家长,也是不得已。

  由于很多学校建不起食堂、请不起厨师,学校有了营养补助也不能做“营养餐”给孩子们,只好将补助发到家长手中省事。

  财新《新世纪》周刊高级记者常红晓:没钱盖食堂也没钱请厨师,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常红晓,财新《新世纪》周刊高级记者。长期从事三农问题、教育问题、政治问题的报道,代表作有《乡权之变》、《农民工失业调查》、《三峡地址求治》等。

  财新《新世纪》周刊高级记者常红晓: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什么?现在农村寄宿制学校的食堂建设费、请厨师的费很多地方是没有纳入财政预算的,财政没拿出这笔钱,学校又不准收费,这没法办了。这是个很大的体制上的问题。财政部门和教育部门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目标很清楚就是为了保障小孩能够吃到更好的营养餐,围绕这个目标,你们两个要努力去做。而不是僵硬的说,就一定要把这个钱发给家长或者一定要发给学校。

  美国等发达国家很早就对儿童营养进行干预,很多发展中国家,如泰国、菲律宾、斯里兰卡、肯尼亚、墨西哥、哥斯达黎加等,也先后出台儿童营养的国家政策。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报告建议,中国政府应尽快完善儿童营养干预政策,把对儿童的营养干预作为国家的一项基本职责,并由执政党和中央政府对儿童营养做出政治承诺。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秘书长,“贫困地区寄宿制学校儿童营养改善项目组”组长卢迈:这个最终要变成财政的项目,现在叫做生活费补助,将来就是应该解决学生营养的营养供餐,这个钱是需要有立法依据的,而且是需要立法保证的,保证的范围起码西部地区、农村地区,尤其是贫困地区。如果政府做了,那我们现在就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在买保险,最好的保险就是现在投入到这些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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