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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事情正在起变化

记者 周勇 陈沁 实习记者 张柏源 2011年04月26日 07:57 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古共六大加快改革进程,国内保守思想和古美敌对关系令改革困难重重

古共六大加快改革进程,国内保守思想和古美敌对关系令改革困难重重

  一首《美丽的哈瓦那》,让上世纪50年代的中国人对古巴心生牵挂。对于年轻人来说, 英勇的游击队员切·格瓦拉则是一位公众偶像。除此之外,古巴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实行计划经济体制的并不富裕的国家,当然,还有连续50年担任国家元首的卡斯特罗的大胡子。然而19日结束的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似乎在寻求改变古巴。在这次会上,劳尔·卡斯特罗当选古共中央第一书记。个体户都得更多的鼓励和宽容。新的人事制度也在建立中。

  古共中央第一书记劳尔·卡斯特罗:我们最终认为,限定高层政治和政府职位的任期限制,使之不超过两个五年计划的上限,这个建议是明智的。只有这样,古巴共产党才能在任何情况下,永远继承人们对革命的无限的信任。

  4月16日至19日,古巴共产党举行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这是古共自1997年以来首次举行代表大会。外界分析称此次党代会对古巴未来走向至关重要,将为古巴经济带来数十年来最大的变化。那么,这场延迟了数年的会议,改变了什么,古巴为什么要走上改革之路,当我们看到中国改革、越南革新之后,古巴自称的更新经济模式可以走多远?

  自古共1959年上台以来,至今共召开六次代表大会。五大是在14年前的1997年召开的。姗姗来迟的古共六大,选择了一个别有意味的时间点召开。

  财新《新世纪》国际新闻部主任黄山:在1961年的时候,曾经发生了一个“猪湾事件”,就是当时在逃亡美国的反古巴的革命者,这批人得到美国中情局的资助,他们企图在古巴的猪湾进行一次登陆,推翻当时革命后的卡斯特罗政权,但是这次遭到挫败,所以我们看到恰恰是1961年的4月份,也就是这次会恰恰是50周年,古巴挫败美国“猪湾事件”入侵50周年的日子,那么大家解读成就向美国发出一个很强烈的信号。

  黄山,财新《新世纪》国际新闻部主任。毕业于北京大学和美国圣母大学。长期担任杂志的国际新闻报道编辑工作。

  财新《新世纪》国际新闻部主任黄山:首先我们知道古巴开幕“六大”当天上午举行了阅兵式,下午才举行了代表大会,某种意义上也代表向美国宣示我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坚持庆祝反美胜利50周年这样一个背景下发生的。

  提到古巴,人们常会想起蔗糖,古巴也一度被称作糖罐。然而,在过去的二十年间,这并没有让古巴持续富裕,始于2008年的经济危机,更是让古巴经济雪上加霜。

  1991年,苏联解体。长期依赖苏联经济的古巴,国内生产总值连续几年下降,一直到1994年才有所恢复,1997年古共“五大”之后,古巴采取了一些改革措施,经济有些起色,至今还没有恢复到1991年前的经济水平。

  徐世澄,早年就读哈瓦那大学,长期研究拉美问题,著有专著《卡斯特罗评传》等。在他十几次的访问古巴经历中,亲见这些年来古巴经济形势的颓势。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徐世澄:古巴这几年主要的外汇收入来源一个是镍矿,镍矿在金融危机以后价格下跌了大概40%,一个是旅游,金融危机以后到古巴旅游的人也减少了,而且去旅游的人消费也减少了。

  徐世澄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国拉丁美洲学会副会长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徐世澄:还有一个是古巴在美国大概有200万侨民,因为美国也受金融危机影响,好多外国侨民有的失去工作了,就是还有工作的人收入也减少了,所以侨汇在美国还是在其他西方国家的古巴侨民向他国内的亲友汇的钱也减少了,侨汇收入也减少了,还有国际粮价,最近两三年粮价猛涨,古巴的粮食主要靠进口,不光是粮食,包括食品,像牛奶、鸡、鸡肉古巴也要大量进口。

  2006年开始,古巴加大改革力度。比如,原来的古巴实行供给制,每人都有一个购货本,买大米,买糖,牛奶,鸡蛋,鸡,猪肉,咖啡这些东西都是拿着这个本子定量供应。如今,购货本上定量供应的商品正在慢慢减少,已经取消了大米、糖、香烟、大豆的定量供应。此外古巴允许兼职,取消工资最高限额;允许合作社或个人承包闲置土地;允许职工承包小型国有理发店和美容店。

  此次古共六大提出了包括削减政府职位、减少补贴、鼓励更多的私人创业、减少政府支出、允许私人买卖房屋等在内的经济改革措施。同时准备制定3个法律,允许住房汽车买卖,扩大土地承包,要给个体户和居民发放小额贷款。这些,都是对过去改革措施的肯定和突破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徐世澄:2006年,饭店老板跟我说,政府规定,你们个体户的饭店只能放3张桌子,12个人吃饭,去年的政策放宽到20个人,就是可以放5张桌子了,但是还是有限制,另外过去规定,个体户只能夫妻老婆店,或者是兄弟姊妹,或者七大姑八大姨,就是说亲戚,一家子,不能够雇人,现在大概有七八十个行业可以雇人了,这一点比过去还是有进步放宽了。

  然而,古巴的改革依然面临着很多苦难。古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在国有部门工作。就连理发店也是国有的,理发师拿国家发的工资。此前,古巴要求今年第一季度要下岗50万人,其中25万人转入个体户。这一政策触动面相当大的,阻力也相当大。

  自2011年1月4日起,古巴国有部门正式开始裁员。裁员先从糖业部、农业部、建设部、公共卫生部四个部和旅游业开始,然后将波及其他部门。从实际情况来看,到今年3月底,古巴政府共发放了18万张新的个体户执照,原来计划下岗50万人中,25万人从事个体劳动的目标并没有达到。最近,政府决定放慢下岗和扩大个体户的步伐。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徐世澄:应该说古巴的领导人决心还是很大的,但是我想今后的阻力也不是不小,因为现在已经遇到阻力了,这个阻力来自两方面,一个是群众方面也有阻力,我刚才举了,他有的人让我干个体,我没有专长,我怎么干,我也不会干,当然这个也要学习了,但是起码一开始他思想转不过弯来,还有在政府这些领导,各级领导,他的思想古巴以前搞社会主义,现在为什么提倡搞个体户了,还是不是社会主义,他们这种思想,用劳尔当时讲话来讲旧的思想意识和观念很难改变,所以劳尔就讲要从结构和观念上来改革。

  其实,影响古巴未来的,不仅仅是国内的改革思路和力量博弈,还有美国的影响。1959年,卡斯特罗兄弟发动革命,推翻美国扶植的独裁政权,终结了古巴附庸美国的地位。两年后,美国雇佣兵从猪湾对古巴革命政府发起进攻,虽告失败,但是打响了美国反古巴政权的第一枪,史称“猪湾事件”。

  担心美国再次来犯的古巴开始向苏联靠拢。苏联在古巴部署的导弹极大刺激了美国的神经,导致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战事一触即发。尽管两个超级大国最终达成协议,各退一步,但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古巴却面临苏式社会主义的灌输及美国长达至今的制裁。

  财新《新世纪》国际新闻部主任黄山:美国对古巴的封锁是近代特别严厉,持续时间特别长,程度特别严厉的事件,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比如美国的法律规定,进口到美国的食品原料里,不能含有一颗的古巴的蔗糖,进口到美国的汽车里,不能有一个来自古巴的螺丝钉,换句话说,美国对古巴的经济封锁,无论是程度上还是时间上,我们看整整跨越了半个世纪,这个程度非常严厉,而且我们知道,美国总体而言他在全球经济里面霸主的地位,使得在古巴的经济名声遭到特别大的摧毁。

  在黄山看来,古巴如今面临一个鸡生蛋,还是蛋和鸡的怪循环。如果古巴不改革,出于意识形态的对峙,美国跟古巴关系改善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古巴进行改革,美古关系没有改善的话,古巴对外开放、吸引外资,都有困难。

  奥巴马上台后,美国对古巴的管制稍有放松,两国关系出现缓和态势。今年3月,美国前总统卡特二访古巴,呼吁美国结束对古巴的封锁,古巴最高领导人劳尔则表示古巴愿意在平等、不损害国家独立的情况下,与美国就各种问题进行对话。然而,时至今日,美古关系的改善方面并没有特别大的进展,这为古巴改革的前景蒙上阴影。

  财新《新世纪》国际新闻部主任黄山:每年都会来一次古巴强烈谴责联合国对他的制裁,联合国绝大部分的会员国都会投下赞成票,但是美国一家投下反对票,就导致年年来,年年失利这样子,所以迄今为止没有解除对古巴严厉的制裁,由于古巴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又使得如果不能获得美古关系的缓和的话,古巴的经济改革肯定会有所保留。

  古巴的经济变革可谓一波三折。自20世纪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后,古共就开始推行改革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到本世纪初,却收紧了对企业自主权、个体户经营的限制。2006年,搁置数年的变革重启。此次六大则表现出对更大深度和广度的改革的政策安排。那么,此后的古巴,将要进行的是一场修修补补,还是一次系统改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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