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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大地欺诈上市轨迹

财新记者 范军利 2012年05月29日 08:32 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绿大地能够通过严格审核成功上市,凸显监管漏洞

  绿大地欺诈发行股票案启动重审。这起证券市场典型的欺诈发行案,已经在去年12月由昆明市官渡区法院做出一审判决。此次重审源于检察院的抗诉。除此前起诉的欺诈发行股票罪和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两项罪名之外,检察院又增加起诉了伪造金融票证罪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重审过程当中,被告均有不同程度翻供,双方争辩激烈。接下来,让我们一起还原绿大地造假轨迹。请看记者范军利的报道。

  这里是云南绿大地公司。它曾经是云南省最大的绿化苗木种植企业。2007年底,绿大地在深圳证券交易所首发上市。当时,发行2100万股,发行价16.49元,融资3.46亿元。作为云南省首家登陆中小板的民营企业。绿大地曾经风光无限。

  绿大地公司原总经理 王光中:

  它创立之初,创立者有个很好的构想,就是要把这个公司做成一个行业内产业链最健全的公司。

  绿大地招股说明书显示,公司在2005年和2006年,营收同比增长分别达8%和21%,净利润同比增长分别达11%和26%。从2007年上半年业绩来看,公司业绩发展呈现良好势头。时任公司董事长何学葵是中国民营科技促进会理事、昆明市政协委员,享受云南省政府特殊津贴。2009年之前,该股受到多只基金的青睐和追捧,2008年1月,该公司股价一度冲高到63.88元的最高点。

  绿大地公司技术部员工:

  我来的时候,看到都是像这个棚一样,都摆满了一些盆花,就感觉生产上都很正常。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那个时候,不管是媒体也好,基金也好,从报道来看的话,绿大地确实是一派欣欣向荣,繁花似锦。那时候感觉,这是在产业内第一家上市的公司,当时市场的反响评价,对它的发展预期都不错。

  然而,一次巡检却意外揭穿了绿大地的画皮。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是在)2009年10月份时,问题就开始暴露了。

  2009年8月,云南证监局发现绿大地在业绩、资产和关联方交易等方面存在重大虚假信息披露。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到了2010年3月17日,证监会稽查总局立案调查,危机就爆发了。

  证监会调查组经过5个月的实地调查,积累长达数百页的调查报告和各项证据,认为绿大地及相关当事人涉及虚增资产、虚增收入、伪造银行单据、虚构银行交易、篡改财务资料、内幕交易等。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假的真不了。不是水平高低的问题,就不能这样做。这个不能闯,这根线。你说你有些职业判断,用一些技术手段,这是可以的,但不能造假,这是最基本的。(不能)做假账。

  根据证监会披露,2004年至2007年6月,绿大地利用其控制的多家公司,采用阴阳合同等方式虚增资产;以虚构银行回款的方式虚增收入;以虚增资产、虚假采购的方式将资金流出,再通过其控制公司将资金转回的方式虚增销售收入。调减后,公司连续三年亏损。

  在招股说明书中,绿大地虚增2006年末银行存款,虚增金额占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一半以上。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所以在2009年的年报,在2010年4月30日年报披露出来时,应该说是,很难看的一张报表。那时候预期亏损是,预计盈利是6000多万吧,逐渐地调整,最后报亏1.5个亿。

  2011年9月6日,绿大地案在昆明市官渡区法院开庭审理。经法院查明,绿大地在其招股书中虚增营业收入2.96亿元,公司实际连续三年亏损。上市之后,绿大地以同样手段虚增收入2.5亿元。对上述违法犯罪行为,昆明市官渡区法院一审判决为,以欺诈发行股票罪判处*ST大地罚金400万元,约为其IPO募集资金的1%;以同罪名,公司原董事长何学葵和公司原财务总监蒋凯西两人被判三缓四,其他两名当事人分别被判二缓三,一名当事人被判一缓二,所有案犯均被当庭释放,无人获实刑。对此判决结果,市场一片哗然。

  北京未名律师事务所主任 杜庆春:

  都是反应很强烈的。这个强烈我认为很有道理。因为为什么呢?跟大众的预期相距太远。

  这一判决之轻,引起市场不解。2012年4月,绿大地案却意外转机,被发回重审,且审理机关变更为昆明市中院。

  北京未名律师事务所主任 杜庆春:

  判了缓刑本身是个信号。就是说我根本就不用实际承担刑事责任。所谓承担刑事责任,有期徒刑是自由刑。你必须失去自由,你才能够承担刑事责任。

  2011年5月,由于会计师事务所对绿大地公司2010年度的财务报告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绿大地公司被深交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也就是被“ST”。按照规定,被“ST”的上市公司,如果再出现问题,将可能面临暂停上市,甚至终止上市的风险。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最困难的时候是今年。今年3月17日,前董事长、控股股东涉嫌欺诈发行股票罪,被执行逮捕。那么危机才全面爆发。整个市场的诚信危机就逐渐转化为财务危机、金融危机。甚至一度威胁到企业的持续经营。

  绿大地公司技术部员工:

  影响肯定是有些影响的。只不过有时候资金上可能稍微紧张点。困难的话,从技术层面讲,一是这些产品是木本产品,它可能需要的时间较长,需要的资金量就稍微多一点。因为研发木本花卉产品,周期比较长。

  绿大地公司原总经理 王光中

  我知道,一个是我们的钱还没过来,今天一过来就给你打过去,另一个是你赶快催那(600万的钱)。我知道财政已经批了,然后我们王局长也打电话说了,你有什么事赶快再催一下。

  客户那边你再说一下,我们在办这些手续。我知道,现在手上我没有钱,最快指望就是北京那笔钱。

  欺诈上市案余音未了,绿大地公司被新的“保牌危机”所笼罩。市场压力、经营压力、财务压力,及随时需要应对的民事诉讼、索赔,都可能成为压倒绿大地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绿大地公司原董事长 郑亚光:

  所以说是风口浪尖,我觉得还是客观的。保住牌子,保住资质,保住资信,那也对不起股东。所以这个压力非常大。

  在以审核严格而著称的A股市场,一家企业若想上市,须经过地方政府、中介机构、地方证监局、证监会发行部、发审委等诸多关口。然而,在这重重把守之下,连续三年亏损的绿大地何以能够堂而皇之地上市,并交易多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漏洞让造假者有了可乘之机?谁又该为恶劣的造假、欺诈行为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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