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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监管能否抵御下次危机

实时报道 2013年11月05日 17:02 记者 王力为 石睿

高杠杆率或引发经济危机,混业金融监管仍需谨慎

  【财新网】(记者 王力为 石睿)【主持人】2008年9月,雷曼兄弟轰然崩塌,引发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乃至经济危机。五年来,各国不断完善危机应对机制,调整金融监管政策甚至机构布局。在中国,由上海自贸区开路,以利率市场化、资本项下可兑换加速、金融自由化等为特征的金融改革大幕初启,中国面临的机会和风险又应如何平衡?带着这些问题,财新记者近期专访了新经济思维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前主席特纳勋爵。

  【人物简介】特纳在2008年临危受命,主持英国负责金融监管的机构——金融服务局,他挂帅的5年也是FSA16年历程中最棘手的时期。离职后,他加入了新经济思维研究所任高级研究员。2012年,特纳著书《危机之后的经济学:目标与手段》,批判传统经济学思维中市场自由化至上、盲目追求GDP最大化、忽视贫富差距扩大等政策导向。他也曾直言,金融业某些创新“对社会无用”。

  【财新记者 王力为】雷曼倒闭已整整五年,当前,全球银行体系资本金充足率确实有所提高,但在其他一些方面,改变似乎都不具根本性。英国《经济学人》最近指出,目前的变革不足以避免下一次危机的到来,你怎么看?

  【新经济思维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特纳勋爵】我会提出两个疑问。第一,理想情况下,银行应该持有更高的资本金;第二,也是更为根本性的一点:银行业变得相对健康了,但整个经济体的增长模式仍然需要作出显著改变。因为全球范围内的杠杆率,即负债占GDP的比例仍在缓慢上升。2008年危机的爆发,并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几年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它其实与之前50年、甚至是70年中,私人部门杠杆率的缓慢、但持续的上涨密不可分。此次危机后的恢复之所以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如此疲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去杠杆的过程。所以在全球层面,并未转向一个低杠杆率的经济体,而仅仅是把杠杆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财新记者 王力为】对于中国近几年杠杆率显著上升的解释似乎相对简单:信贷及货币供应的增长无法有效地传导到实体经济增长中来,这一局面源起何处,该如何应对?

  【新经济思维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特纳勋爵】中国存在数量众多的国有银行、地方政府和国企。这些机构的人们相互熟识。特别我认为这一现象在地方、省市层面,比在中央层面可能更为严重。因此银行更倾向于把信贷投入国企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而不是私营部门,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私营企业需要依靠P2P、信托贷款、影子银行等手段才能存活的原因。打破这些有形无形的联系,无疑应是中国金融改革的核心。一些人提议私有化国有商业银行,或者私有化地方的商业银行,至少让它们不再受制于地方政府。改革细节确实需要多加思量,但这一局面如果不被打破,该体系只会把信贷持续导向错误的方向,对经济体产生巨大危害。

  【财新记者 王力为】混业经营是危机后监管改革的另一个核心,不同国家出现了3种不同方案,但实际实施进展缓慢,尤其是在美国。你对此怎么看?

  【新经济思维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特纳勋爵】对于混业经营,全球已经出现了三套不同的监管框架,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美国的“沃尔克法则”规定,商业银行不得利用存款开展自营业务。英国的维克斯委员会(Vickers Commission)j建议通过“栅栏”原则保护零售银行,避免批发银行和投资银行的影响。欧盟的利卡宁报告(Liikanen report)规定,需要圈起投资银行业务,使之难以影响公司银行和零售银行业务。这些方案各有优点。我个人更倾向于英国的办法,它的规定更为明晰。但是,我们绝不能认为只做这些就足够了,尤其是对于英国和欧盟的“栅栏”原则,绝不应认为在管住了一部分业务的资产负债表后,就可以忽视风险。

  【财新记者 王力为】最近,中国银监会主席尚福林针对混业经营,也提出了监管上的“栅栏”原则,你对于中国的监管方向有什么看法?

  【新经济思维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特纳勋爵】如果我是中国的监管者,我会对此谨慎。尽管我认为金融危机的根本性原因是长期的杠杆化过程,但是在危机前的最后阶段,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取消确实让增加杠杆变得更为容易,让做交易业务的商业银行们,更容易推动资产证券化和其他一系列影子银行活动。所以我认为中国应该谨慎。

  【主持人】尽管已经过去了5年,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危机改变了金融行业,英美等国也对昔日万事以创新为先的倾向有所反思,今年初,特纳曾服务过的金融服务局部分监管职能正式回归英格兰银行,中国的金融创新还在路上,借由后发优势,中国的金融业近年来发展迅速,但是既有欧美之国的前车之鉴,我们的监管仍需谨慎。

  

责任编辑:张岚 | 版面编辑:王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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