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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成本扭曲有多严重

实时报道 2013年12月19日 18:08 记者 丁锋 戈扬

黄益平表示,三十年改革核心就是压低了大部分投入品的价格,比如居民收入

  【财新网】(记者 丁锋 戈扬)【主持人】欢迎回来,下面我们聊聊中国的资金成本。这些年来,中国的经济活动越来越活跃,但为数不少的经济学者都指出,中国经济的结构性失衡问题日益突出,政府对金融体系的过多干预,导致了资金的不合理配置。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为加快金融体系的改革提供了支持,提出了利率市场化、汇率自由化、人民币国际化等发展方向。那么,国内资金成本扭曲的问题,有没有可能从此被纠正过来呢?一起来看。

  【解说】研究中国金融行业的发展,有一个专业用词时常被提起,这就是金融抑制。所谓金融抑制,是指政府对金融活动和金融体系过多干预,抑制了金融体系的发展;而金融体系的发展滞后,反过来又阻碍了经济的发展,从而造成金融抑制和经济落后的恶性循环。金融抑制的手段,包括政府所采取的使金融价格发生扭曲的利率、汇率等金融政策和金融工具。

  【主持人】从当前的情况看,中国是不是掉入了金融抑制的恶性循环呢?如果存在扭曲现象,怎样才能使它理顺?日前,财新记者带着这些问题,走访了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学教授黄益平,来看他如何分析。

  【财新记者】中国目前现在金融抑制的情况是不是比较严重?未来改革有哪几个方面您觉得是可以参考的?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黄益平】我觉得我过去自己所做的分析有一个简单的概括,就是我觉得过去35年的经济改革其实是一个市场化的过程,但是这个市场化的过程其实是不对称的、不彻底的。所以,举个例子说,我们的产品市场,大部分都放开来了,从农产品到服务业到制造业,产品我们都到市场上去买,一般都是供求关系决定价值。但是如果我们看投入品,从劳动力,我们知道有户口制度。从资本市场有金融抑制,从能源、土地,其实政府的干预和扭曲是很明显的。那么这个看起来就是说,产品市场都放开了,投入品市场的扭曲很严重。在我看来是我们过去三十年改革政策的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就是,把大部分的投入品价格给压低了,而且通过政府直接干预一些投入品的配置,再变相地补贴一些企业,比如说投资者啦,出口商了,生产者了,它们都在获得变相的补贴,但居民的收入就相对比较低了,因为你一方面补贴,肯定有另一方面征税嘛。那么,实际上是一个从居民向企业的一个收入再分配的过程。

  【财新记者】穷人补贴富人吗,等于是?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黄益平】可以这么说。因为穷人靠工资收入,富人靠投资回报。企业的利润其实是越来越丰厚,我们平均来说,居民的收入占GDP的比重越来越下降,这就是我们过去三十年的一个历程。这个也是决定了我们三十年的增长模式,一方面是增长速度非常快,一方面是我们经济结构失衡的问题越来越突出。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把它下一步的经济改革,在我看来,核心就是把没有放开的那一部分给放开来。我们曾经做过一个框架,金融抑制或者是说资金成本的扭曲,在我们考查的所有的扭曲里头是最严重的,是最大的。所以,这是为什么我觉得下一步的金融改革可能是一个核心。就我个人来说,我会特别关注怎么样把金融市场放开来,把扭曲给消除。

  【财新记者】那扭曲消除的话,企业成本上来之后,那么企业压力是不是会更大,民营企业是不是会面临(更大压力)?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黄益平】必然的,从金融的扭曲来说,具体来看,比如说,在正规市场把利率给压低了,所以资金成本很低。我们知道,中央银行对利率有相对严格的管制,尤其是利差,商业银行的利差,汇率不太灵活,大多数人认为过去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个汇率,货币被低估了。那么第三个就是,政府实际是对资金配置的干预。比如说,有很多国有商业银行对信贷的分配,还有一定的国家干预,这些合在一起,实际就是我们所说的金融抑制。当然,还加上跨境的资本流动的限制。

  最后它的结果就是说,我刚才说的,它其实是在变相地补贴企业。那么,这个变相地补贴企业,其实是让企业的投资、出口和生产的冲动变得尤其强大。就是为什么经济活动很活跃,但是经济结构失衡的问题也越来越突出。消费占比越来越下降,投资占比越来越上升。所以,你刚才说的,那我们这些放开来了以后,是不是会对企业进一步造成压力?我的回答是必然的。原因是我们过去,为企业提供了很多变相的补贴,实际是人为地把它们投入品的价格给压低了,所以现在把变相的补贴给取消,它当然会增加它的成本压力,对它下一步的经营活动会造成一些困难。

  但是,问题是我觉得你怎么看待这样的压力。事实上,过去我们一直把它的成本压的很低,经济活动很活跃,当然是好的。但同时另外一方面,我们也听到很多经济学家包括官员都说,我们的增长模式已经是难以为继。我们前总理温家宝说过的,这个增长模式是不协调的,低效率的,不可持续的。所以,把它给取消实际会对企业有压力,实际上是会迫使它们顺着产业链往上走,其实这个是经济进步很重要的转型。

  所谓的这个,我们现在大家都讨论说中等收入陷阱,中国能不能从人均GDP6000美金,变成12000美金?核心问题是什么?你的产业能不能往上走?我觉得,困难是必然的,但是这个困难是经济进步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财新记者】国际环境对中国企业的冲击是不是同样也会很大?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黄益平】所以,这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改革策略问题。举个例子说,我们这个利率市场化是不是应该放开来?我觉得,现在应该加快推进利率市场化。是不是应该改革我们的国有金融体系的治理结构?比如说很多商业银行都上市了,但是它的管理方式和老的国有商业银行变化不是特别大。比如说,我们的汇率是不是变得相对灵活一些?我觉得都应该。但是你说,现在是不是应该把资本项目的管制都放开来?可能要谨慎一些。

  【主持人】金融抑制政策在过去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它的久久不能退出也随之带来了一系列的严重问题。当前,中国需要尽快从金融抑制,向金融有序发展转型。

责任编辑:林栋 | 版面编辑:阎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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