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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坚:金融改革的优先序

2014年06月24日 09:40 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优先推动货币市场基金发展;放开银行存款利率;推动资产证券化;发展资本市场

  【财新网】【解说】中国经济潜在增速下滑的背景下,2013年的中国经济延续了平稳走势,国内生产总值(GDP)超预期回升至7.8%,全年增长仍能维持在7.7%左右。目前,市场对今年GDP增长的一致预期在7.5%左右,比去年略低,甚至有机构给出7%以下的预测。在“三驾马车”集体增长乏力的背景下,明年中国经济是否如预计般将继续放缓呢?2014年的中国经济的活力在哪?中国目前面临的各种金融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主讲人介绍】高坚,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被称为“中国债券市场之父”的他奠定了中国债券市场的发展基础。多年来丰富的金融实践经验,以及长时间对中国财政系统和金融系统的研究,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对中国资本市场改革发表意见。

  【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 高坚】

  我记得很多人问过我说:中国为什么不能增加消费,问什么老是靠出口啊。你们应该自己多消费,少储蓄。其实消费的提高仔细想一下要收入的提高。可是,收入又与金融有关系。然后再说投资没有方向,就是大家知道,现在投在房地产过热之类的,投在这个加工业,大多数加工业大家感到现在也是过热。现在是往哪投?其实不是没有方向,比方说:我们健康、教育、医药、食品、物流、环保这些都需要投资。可是为什么资金不到这方面去呢?其实,这就是一个市场信号的问题。市场信号就和利率有关系。其实也是个金融问题。

  【解说】过去很长时期内,中国的金融机构只有一家——中国人民银行,它既承担中央银行任务又具体办理大部分银行业务。经过改革开放以后30年的快速发展,中国已初步建立起了由中国人民银行进行宏观调控,由银监会、保监会、证监会分业监管,国有商业银行和其他新型商业银行为主体,政策性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外资金融机构并存,功能互补和协调发展的新的金融机构组织体系。中国目前出现的各种金融问题和其发展过程有着怎样的因果关系呢?

  【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 高坚】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走了一个很长时间的金融压抑阶段。其实八十年代,我们其实没有金融市场。大家以为是改革开放以后一直有的。其实不是这样的,八十年代基本上银行基本就是供给资本,就是提供资金。银行不是按市场操作的。当时也没有什么央行。实际,九十年代开始有资本市场,就是股票市场。建股票市场,当时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其实是解决国企的资金问题。也就是大家说的给国企圈钱的问题。其实很大程度上,是解决国企的问题。银行为什么利率偏低呢?就是国企的效益不好,所以利率也就低一点,贷款利率低了,存款利率也低,所以很多年的存款是负利率。那就导致了这个很多问题。

  九四年的央行建立。央行建立要进行货币政策,当时人民银行有货币政策司,那货币政策司用什么产品呢?其实,国债市场化,在九十年代初正好提供了这样一个产品。就是94年呢,我们首先发行短期国库券,当时就是为了央行做公开市场操作用。我觉得那个时候呢,国债市场化的改革和央行实行独立的货币政策当时呢,应该是互相支持的。但是,这有一个很长的过程。然后一段发展呢,就是银行和资本市场之间的关系。大家知道,早年银行是买股票的,它们都是上交所、深交所的会员,后来,这个朱熔基总理当时意识到这个问题呢,在后期,九十年代后期,就把所有的银行从交易所撤出来,这样才有了银行间市场。当时撤出的目的就是割断银行和股市的联系。银行间市场呢,当时它们可以买国债,实际到九八年以后,开发银行发行债权,就是政策性国债以后,那么银行就大量持有国债和金融债。而且,是资本市场投资者的主体。其实个人那个时候把钱放在银行里,然后买国债、公司债等等。早期主要是国债、金融债,这是银行是投资主体。后来到银行市场,到2000年以后,股票还有短融之类的这时候进一步的扩大。其实这时候投资者其实还是银行,也就是风险还是留在银行的体系中。这样的一个过程造成了现在的很多问题。就是我们金融市场,我想主要有这么几大问题:第一个呢,就是银行的占主导地位,以银行为主体的割据。第二呢,资本市场,特别是债券市场相对不发达。

  【解说】时隔十年之后,中国资本市场再度迎来国务院层面的顶层设计。前不久发布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从九个方面勾画出了今后一个时期资本市场的发展路线图,中国资本市场将全面进入改革季。对于中国资本市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面顶层设计我们该有何期待?当年的“国九条”更多是为了推进股权分置改革而出台的。十年之后,新“国九条” 直面资本市场的新问题,对股权、债券、期货等多层次市场又将起到多大作用?

  【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 高坚】

  大家想:在没有,在08年没有四万亿以前,开发银行贷款应该说,在支持地方基础设施发展,实现中国的城市化,2008年四万亿以后,各个银行都运用这个平台,那么平台的压力就增加了,负债率迅速提高。所以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然后,就是影子银行的问题。这个大家都谈了很多。其实,我赞成这样的看法:就是我们多年一个指导思想:就是金融就是要为主体经济服务。服务的方式是提供资金,提供资金是以牺牲储户的利益和广大投资者的利益来为,补贴国有企业的发展。那在很长时间呢,刚才黄益平讲到了,其实起到积极的作用。但是随着金融市场的发展,他越来越和经济对金融市场的要求越来越不适应了。所以,就必须要改!那么,怎么改?因为大家看,金融市场的发展呢,它是有客观规律的。很多人认为金融市场,这里面风险太多,然后问题很多,是一个很复杂的整体。其实仔细想来,金融市场有它的客观规律。

  第三、就是对客户的服务。就是怎么样实现客户的不同需求。那现在商业银行,很多做的这个对客户一对一的服务,其实也是这种性质。其实,世界金融业走的这条发展道路,中国金融业也必然按这条道路走。不能说发达国家出现了危机以后,我们说我们不能这样走,这样走呢就会出现危机。因为中国金融的发展,还没有达到人家那样的水平。所以现在很多人说,这次金融危机主要是次贷啊、证券化引起的,我们不能搞证劵化,我们不能创新,所以,这是完全错误的理解。其实创新,包括像证劵化等等的形式,是减少风险、对冲风险,不是为了增加风险。但你对它要有一定的监管,信息要透明。

  【解说】商业银行作为重要筹资者和投资者,在金融经济体系中一直居于主导地位,但近年来受到了资本市场的挑战。一方面,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商业银行业务规模的拓展及金融工具的深度开发越来越离不开资本市场的发展;同时,资本市场运营效率的不断提高和规模不断扩张,也越来越依赖商业银行金融创新的推动。另一方面,由于资本市场的不断发展,使得企业和个人有可能更多地利用直接融资方式融通资金或进行证券投资,相当一部分社会资金出现“脱媒”现象,导致商业银行传统业务出现某种程度的萎缩;同时,商业银行通过不断开发金融新产品和大量运用新技术,越来越多地涉足投资银行业务,甚至借助资本市场使传统的信贷扩张途径发生质变。商业银行与资本市场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这种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关系,使金融体系内部的发展关系日益复杂化。那么,银行和资本市场之间,它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发展银行,为什么要发展资本市场?

  【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 高坚】

  其实你看看美国是以资本市场为主,但是欧洲呢,其实不是以资本市场为主,它是以银行为主的。为什么欧洲和美国出现不同的形式。这两种形式各有什么特点?我们中国走什么路?我到觉得下一步,这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其实,资本市场就像我们说超市,是吧,就像我们大规模专业化的生产、标准化的生产,这可以大大地提高效率。是吧!其实资本市场的股票、债券,通过标准化这种形式,它都是有标准的额度、标准的面额,在市场上大规模的交易,在效率很高。但是还有另一种,客户的需求。就是我们说的 这种需求。那这种需要你,其实逐渐转向了银行来做。银行的这个信用卡、结算、消费贷款、投资者服务等等,这些业务实际上都是适应不同对象、针对不同对象来做的。那么中国恰恰是不同,我们的银行是大量的做了应该资本市场做的,所以银行承担了很多这方面的,因为银行的效率又没有那么高,但是中国大量的由这些银行来做,做得还都是加工业、什么大量的投资都是,应该由资本市场来做呢,由银行来做。我觉得效率显然受到影响,那同时也造成了问题呢,超过了限制。为了突破限制,银行就想了办法:表内转表外了。银行不应该把这么多资金集中在银行。但由于中国的模式,资金都在这里。非常有浪费了。我们要解决经济发展的问题,大量的需求呢,在银行中是不够的。所以转向了,银行为了突破这种限制,它们就发明了各种办法,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表内变表外。我们说的影子银行最主要的是避规模,早年是有规模嘛。但是现在规模不够,我们还有很大需求,这种需求资本市场不能满足,还要银行来做。银行本来不应该把这么多资金集中在银行系统中,但是由于中国的体制都集中在这里,那要找出路,这部分资金就是浪费了。所以我们要解决这个中国金融市场发展的问题,我还是觉得我们要考虑资本市场和银行系统它们两者谁的效率。在中国特定条件下哪个更高。这两者,我觉得就要按我刚才说的这样的原理去考虑。但是,现在我们因为有不同的监管部门,有管资本市场,有管银行的、银监会、证监会,但是没有一个管债券资本市场的。但是资本市场,现在发改委管审批企业债,证监会管公司债、管二级市场;财政部管国债。然后交易所间市场和银行间市场又是分割的。其实,债券市场这么大的一个金融市场的主体,我们的监管是分割的。监管分割有什么问题?有了问题大家推,有了权利大家争。对吧!所以市场不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那么各个监管部门都会从自己的领域去考虑,我要考虑银行、我要考虑股票。那么,债券市场由谁来考虑呢?我觉得这是在监管不统一的情况下,会造成很多的监管不利。同时也不能支持市场的发展。

  金融领域的发展,我是不认为我们有了线上理财、影子银行的问题,我们去线下解决线下。我们要从现象背后看到呢,一种市场参与者行为的变化,而行为的变化,是后面有体制、有制度,甚至有监管的,这样一个特定的环境,所以造成这样的行为。所以,我们这可以有两种办法解决,一种说有了这一现象,我们来管这些行为,那就是加强监管,你们还回到原来,这不允许做、那也不允许做,其结果回到原来体制,但问题不能解决。那还一个办法,从体制上入手。为什么会有现在这种不同的行为和现象?其中也有监管的问题,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要理顺,我们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现在大家看的问题,就问题谈问题,就现象谈现象。我觉得永远不能解决我们当前的问题。所以我认为,监管和体制上的问题是更重要的,更需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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