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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纪录】洱海治理 客栈梦醒

拍摄:陈亮 剪辑:陈玮曦 2017年05月09日 16:28 来源于 财新网 | 评论(0
大理颁“史上最严治理令”,洱海边上千家客栈被关停;游人如织的洱海古镇变“鬼城”,客栈老板何去何从

      4月9日,云南洱海边的一家青年旅店内,卷毛狗“没毛”趴着发呆,店内音响随机播放出一句歌词,“在夕阳下,我们歌唱只为那最美的晚霞,我们是听话的孩子 ”。旅店大厅里三十个座位,只有一位客人——来自湖南的年轻公务员在喝着蜂蜜柚子茶,他起身背包出门,却找不到店员结账,只好把15元压在杯底。他要赶在日落前找到一张可以留宿的床。

      太阳还没落山,沿街门店多已关闭,租车的河南小伙在路边拉客:“租车不?这里没地儿住,整个海边都没了,只能回古城。”很少有人会理会他,因为走不了几步,又会有同样的询问。

      “清白传家”的白族村落里,失业的女工摆摊叫卖饵丝米线,沿海的街巷空空荡荡,零星的游客打听着能够住宿的客栈,但得到的都是相同答案:住不了。和其他客栈老板一样,田静也礼貌地拒绝了打算住宿的客人,因为客栈已经停业,员工全部离开了。

      3月31日,大理市州两级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强调保护洱海已经刻不容缓,发言指出畜禽养殖,农业面源,农村生活,城镇生活(含餐饮客栈服务业排放)是洱海流域的主要污染来源,其中餐饮客栈服务业带来的污染是增长最快的,因此要求自通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整治范围内所有餐饮客栈经营户一律自行暂停营业,接受核查,否则“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查处,予以停业整治”。

      这道被称作“史上最严洱海治理令”的通告给素来平静的洱海带来波澜一片。客栈老板田静坐在已经自行停业的店里,回忆自己初到洱海的情形。2015年,创办了两所美术培训学校的田静带着学生来洱海边上写生,“被满天映红了海面的朝霞惊呆了!”,她当即决定留在这里,“在宽阔厚重的天地之间,个人的一切经历都显得不值一提。”

      田静随即关闭了学校,变卖了家产,先后投入300万元,只身一人在才村建了一家客栈,并因此背负了100多万元的债务。客栈建成后一年多,入住率已达75%。2017年2月5日,田静在社交网络上发了一篇题为《如果你有几千元,可愿意和她一起做这个诗意客栈的房东》的文章,众筹到近30万元资金,缓解了一些债务压力。2017年3月底,田静办完年审,交完了税,心里踏实了许多,觉得终于可以迎来好日子了,谁知没过几天,就迎来关停通知。

      4月9日晚,才村客栈的店主们沉默着聚集在洱海边一棵年轻的榕树下,星星点点的手机灯光和烛光亮起。“才村最早的客栈开业时,这棵榕树才是一株小树,而现在,大理的民宿行业已经领跑全国。我们以此仪式感恩才村和洱海曾经带给我们的苦乐时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客栈老板轻声说道。

      曾经的苦乐时光渐远,此时田静最担心的是未来。她担心整治之后仍旧难以重新开业,她更担心这些最靠近洱海的客栈会被强制拆除,“我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整个人生计划都被搅乱了,作为单亲妈妈,我现在连孩子的学费,生活费都无法负担,客栈关停之后,孩子送去妹妹家寄养。”

      停业两天后,入夜时分,田静坐在大厅里发呆。其他的客栈老板都会留下一两位员工守店,但她就地解散了所有员工——每月要还贷款3万元,已经开不出工钱了。窗外,蓝色在洱海中弥漫开来,湿地上觅食的紫水鸡渐渐隐入黑暗。

几天后,田静得知曾在店里工作的保洁阿姨的儿媳妇怀了二胎,决定把保洁阿姨重新请回来,还是打扫卫生,一个月800元。田静想了个筹钱的办法,“我要画一套洱海边的日子,卖给喜欢的人”。

      据中国环境科学院编制的洱海流域水环境保护治理“十三五”规划(2016-2020年)介绍,洱海流域污水处理厂及农村污水处理设施配套管网建设、改造滞后,农村污水处理设施覆盖率甚至不足30%。

文/财新记者陈亮


责任编辑:陈玮曦 | 版面编辑:郭宪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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