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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凤霞往事

微纪录 / Story Journal 2013年04月12日 11:42 财新记者 袁新

逝世15周年,其子吴欢述说母亲传奇一生

  【主持人】欢迎收看影音纪事。4月12日,是著名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逝世15周年的纪念日。作为新派评剧的创始人,新凤霞女士将流传于中国华北民间的评剧表演推上了艺术舞台。而新凤霞本人的传奇经历恐怕不会比她扮演过的任何一个角色逊色。今天的节目就带您走近这位戏曲名家的传奇人生。

  【解说】新凤霞,原名杨淑敏,1927年出生于苏州。6岁学京剧、12岁改学评剧。和当时大多数学戏的孩子一样,新凤霞出身贫苦、无所依靠。所幸的是,新凤霞对戏曲的领悟力极高。学习评剧两三年之后,她便在华北打开了局面。根据外界的回忆,当年新凤霞在北京万胜轩戏院演出,不仅吸引了众多寻常百姓,更改变了上流人士不来天桥听戏的传统。作家老舍、吴组缃经常穿着西服坐在戏院的前排听戏。1949年之后,北京市首任市长叶剑英,也常常自掏腰包捧新凤霞的场。

  【新凤霞之子,作家、书画家 吴欢】在文革结束的时候,我曾经去看过李先念主席。这个是李先念主席当时回忆的,当时秘书们也都在场。说周总理当时曾经开过玩笑说“三天不喝茶,不能不听新凤霞”。包括齐白石、梅兰芳,还有老舍、曹禺、巴金、茅盾、艾青等等,叶圣陶,这些人对我母亲的评价是非常的高。

  【解说】1949年之后,新凤霞相继在凤鸣社、首都实验评剧团、总政评剧团、中国评剧团演出及担任要职。自此,她的个人命运也与国家对于文艺工作者的角色设定紧紧联系在一起。上个世纪50年代,一部评剧作品《刘巧儿》将新凤霞的戏曲生涯推向新高。这部作品取材于上世纪40年代根据地农村少女刘巧儿反抗封建包办婚姻,在地区专员的帮助下自由婚恋的故事,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解说】有意思的是,在现实生活中,新凤霞对爱情、婚姻的追求也像刘巧儿一样主动。《吴祖光、新凤霞传》一书记载,成为“名角”之后新凤霞曾在北京所有大剧院演出过,也曾在中南海登台,但她内心十分清醒,自己只是一个演员,要嫁就要嫁一个有文化又善良的人。1951年夏天,通过作家老舍的牵线搭桥,新凤霞与剧作家吴祖光相识,并在三个月后“闪婚”。

  【新凤霞之子,作家、书画家 吴欢】我父亲和我母亲的爱情,地下天上,是神仙眷侣。在爱情这个问题上,他们俩的瘾是过足了,那是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如胶似漆,从认识那天开始,就是关系默契。我妈妈从认识我父亲之后,她的第一个概念就是,祖光你什么都不要给我,钱我有,对不对,经济上不要你。当官的,我不攀,当兵的我害怕,我要的是文化。我妈妈嫁给我爸爸,就是祖光我要的是文化,你给我文化行。我爸就送了她一个结婚礼物,就是最著名的一个书房。这个书房里全部是中外名著,紫檀红木家具,文房四宝样样俱全,另外还有一摞一摞的小人书。因为那时候我妈还不识字,只有看小儿书的水平。另外送给了她一个字典。

  【解说】新凤霞的丈夫吴祖光出身大家,曾被喻为神童剧作家,其父吴瀛曾参与创办故宫博物院。在结识新凤霞之前,吴祖光已经凭借《凤凰城》《风雪夜归人》等作品蜚声海内外。成为和丈夫一样有文化的人,可以说是新凤霞婚后的一大愿望。此后无论到哪里演出,新凤霞身边总不忘带一本字典。

  【新凤霞之子,作家、书画家 吴欢】每天都在翻字典,她演出时也在翻字典,不停地学写作、写心得、写日记。一个艺人每天写日记,这就是文人的习惯了,所以我妈妈以写日记、有文化变成她毕生的追求。她觉得她特别满足,她特别喜欢的就是坐在书房里,当文人的感觉。她觉得这个是最享受的,跟出门戴上耳环、戴上钻戒、穿上最漂亮的衣服,都不是她喜欢的。

  【解说】1957年的“反右运动”打破了新凤霞、吴祖光夫妇平顺的生活。先是吴祖光被划为“右派”送往东北劳改、继而关押。之后,新凤霞因为拒绝与吴祖光离婚,也被划为“右派”。虽然很快,周恩来为新凤霞摘了帽,但新凤霞右派的待遇没有改变。文革期间,新凤霞演出的剧院经常贴满发对“大右派”的标语,但闻讯前来看演出的人依然络绎不绝。1975年,文革结束前夜,因得不到及时救治,新凤霞脑血栓发病导致偏瘫。

  【新凤霞之子,作家、书画家 吴欢】文革以后,她受迫害残废了,她立刻换位变成了一个专业的作家,专业的画家。在这期间,我爸爸又带她去齐白石那学画。所以只要有了文化,当文化变成一种生活之后,这个人垮不了。像别的人,这么当红的女艺人,不能演戏了变成一个残废了,每天必然是哭天抹泪,但是新凤霞的整个身心被文化占领了。

  【解说】多年努力之下,新凤霞完成了27本著作,前后共计有400多万字,其中包括四卷《新凤霞回忆文丛》、《评剧皇后与作家丈夫》和《舞台上下》等书。这些书或讲述她本人波折不断的生活,或描写她与丈夫吴祖光戏里戏外的情感,或记录她对评剧艺术的理解和评剧发展的建议,已经成为宝贵的历史资料。

  除了学画,平反之后,新凤霞将大多数时间用在培养评剧新人、发扬评剧文化上面。她坐在轮椅上给学生、弟子说戏、示范演唱,推着轮椅去剧场观看学生演出。在她的教导之下,谷文月、刘秀荣、王曼玲等一大批年轻的评剧演员成长为今日国内评剧事业的中坚力量。随着海内外交流的日益密切,这些“新派”评剧传人更把评剧艺术带出了国门。

  【主持人】1998年春,新凤霞在常州省亲途中旧病突发去世。五年之后,吴祖光病故。新凤霞与吴祖光离世之前,已将家传的200余件文物捐献给故宫博物院,新凤霞演出的行头和戏装则捐给了国家剧团,二人共有的藏书捐给了北京戏曲学校。这对艺术家夫妇生前彼此搀扶着走过人生的艰难岁月,去世之后依然视对方为今生唯一之所求。感谢收看本期节目,我是张洁。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责任编辑:张岚 | 版面编辑:李禹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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