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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精神处境

微纪录 / Story Journal 2013年07月12日 09:02 实习记者:孟丹

2013财新思享日活动纪实

  【财新网】(实习记者:孟丹)【主持人】中国社会好似万花筒,每天都有新鲜的故事在上演。但只要翻一翻任何一种话题排行榜,你就会发现,最近几年不管是地沟油、毒奶粉,还是郭美美、龚爱爱,这些社会事件在损害公众利益的同时,也把社会道德逼到了非常尴尬的位置。社会的道德底线为何失守,如何改善我们的精神处境,2013财新思享日试图回答这个问题。

  【解说】6月22日,正值财新思享家丛书第四辑发布及财新网思享家社区创办三周年之际,2013财新思享日活动在北京举行。财新《新世纪》周刊的专栏作家梁文道、陈嘉映、薛忆沩、杨葵,财新图书的作者王强、庄秋水以及第四辑“思享家系列丛书”的三位作者陈冠中、刘擎、王昭阳悉数到场。这场活动主论坛的主题就是“我们的精神处境”。

  【财新图书主编 徐晓】这个思享家丛书的内容是非虚构的,我们不限定写作的范围和门类等等。第二呢,我们特别强调这个作者的在场性。我用这样的标准来选择作者,用这样的标准来编辑图书,我们不想说一定有多么深的人文关怀。但是有一点,我们所有的作者我觉得都是非常真诚的,不管是写个人的生活还是面对我们的现实,还是面对我们的历史,都是用特别真诚的态度。我觉得这就够了。

  【解说】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实,只要作家本着真诚的态度,就会很容易看到当代中国社会的得与失。财新传媒专栏作家梁文道发表了名为“底线” 的主题演讲。

  【财新传媒专栏作家 梁文道】从小悦悦,到刚才刘擎老师提到的一个人偷了车,车里一个婴儿,很碍事,把她杀了算了,然后到现在我们不断地听说的各种奸淫幼女的事件。这些事情让我们觉得这个社会没底线。有时候可能是在我们生活之中发现我们身边有很多事情让我们觉得我们的社会很崩溃,很糟糕,道德很败坏,很腐朽。那么这样一种感觉,其实很难定义成一个标准,也很难去量化,因此允许我在这里运用一点点写作人的特权去说,去描述。不错,我们今天中国真的很没有底线了,很有道德问题了。

  【解说】对于社会道德底线的失守,常见的解释是市场经济的发育导致人人趋利。然而在梁文道看来,市场经济更发达的国家并不是道德底线更低的国家。相反,市场经济能滋养出促进市场机制运行的社会道德,比如诚信。对于海南万宁涉嫌强奸小学女生的校长,梁文道认为,这位校长并非无所畏惧。

  【财新传媒专栏作家 梁文道】请问他敢不敢在学校里面,他身为校长,不去执行上面交待下来的一些政治任务呢?他敢不敢在学校发表一些反对言论呢?他不敢,我觉得他不敢。为什么?因为这个才是在中国给你带来最大风险的事情。(剪切)就是为什么政治风险最不能犯,或者道德风险,法律风险相对之下可以犯呢?就是因为如果你是一个官员,你掌握权力,或者你跟权力有关系,你认识一些掌权的人,或者你跟他不只是认识,是有彼此利益关联的人。那么很有可能你道德犯错是能够得到赦免的,很有可能你法律上犯法都能够混过去。

  【解说】当有比道德的底线还低的底线时,道德底线往往轻易失守。多年研究西方思想史和现代性问题的学者刘擎认为,制度公平才是托起道德底线的手掌。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中国有多特殊》作者 刘擎】我讲的是政治上的权力和金钱的权力能够笼罩一切场域的时候,这个制度会发生问题的。在这样一个结构里面我们的道德是被败坏的,我们的心态会很差,我们每个人都非常焦虑。这是我们当下在特定的处境里面应该面对的精神问题。

  【解说】有人将道德底线的失守归结于宗教信仰的缺失。身为佛教徒的梁文道并不认可这种观点。在他看来,动辄诉诸信仰缺失是一种过于戏剧化的解释方式,反而回避了症结所在。

  【财新传媒专栏作家 梁文道】那是因为在香港即便是香港这么一个资本主义经济体里面,社会福利最糟的其中一个地区,我们都能够肯定这对夫妇将来他们生小孩之后这个小孩去念书,上学校,是跟他父母是谁的关系不会太大。但是在大陆情况不一定是这样,你们如果结婚,你将来的孩子上什么样的学校,他有什么样的前途。如果你们结婚,你的父母的养老问题怎么解决。如果你们结婚,你们将来的健康、住房问题怎么解决。结婚,你们将来在社会上遇到意外的时候你们怎么解决?在香港恰恰是因为这些问题都由别的资源,有时候是公共资源来解决掉了,所以我们不需要再通过婚姻来解决。

  【解说】生于上海、长于香港、长期生活在台北和北京的作家陈冠中,熟黯两岸三地文化。他的文章《我这一代香港人》曾引发无数香港人去探讨和寻找精神皈依之处。而现在内地与当年之香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香港作家、《我这一代香港人》作者 陈冠中】香港大概也很少用“精神”这个词来形容,刚才梁文道说了,其实就是靠制度。香港是五湖四海到香港去居住的人,虽然不见得他们有多么道德高尚,但是好像也没有坏到哪里。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中国有多特殊》作者 刘擎】体制是在系统性的、结构性的在影响着人的选择,我觉得这个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在谈精神处境的时候,有一些东西是普遍人类性的东西,我们不是说完全无能为力,我们是可以探索,可以再去寻找,这是一个作为人类存在,作为人这样一种物种所面临的问题。

  【主持人】如果说体制缺陷是社会道德底线不断受到冲击的根源,那么社会进步的支点也应系于此。供精神交流和培育共识的公共空间,应该更加宽广而不是越来越小。活动当日,专栏作家梁文道反复强调自己并不拥有解决问题的答案,只是试图分享一个线索,看看能不能激励更多人沿着这个方向去思考。而思考正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好的,感谢收看本期节目。我是张洁。让我们下期节目再会。

  

责任编辑:张岚 | 版面编辑:王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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